过日子丨23：大暑去逛菜市场
明日就是大暑了，最热的时候到了。其实入伏以来太阳和龙王轮流上班，不是暴雨就是暴晒，黄历上每篇写着“不宜出门”。尤其是晴天，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一出门阳光照得眼睛都睁不开，水泥路上的热气还要反蒸上来，大家都干脆变成了夜行侠，天黑后才摸出门去，运动，遛狗，取快递。
今天的天气也不例外，六点拉开窗帘，树顶的叶子已经被朝阳照的金灿灿的了。厨房里只剩大米了，念九的鱼也没有了，于是趁着还不是太热，拉上小车去菜市场赶早市。
还没到集市，已经有多人陆陆续续回来了，几乎每个人都拎着本地夏季经典三样时蔬：丝瓜、豇豆、空心菜。有人拎着一把南瓜尖一下子吸引了我，哈！南瓜尖的季节到了，知道这是紧俏蔬菜，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小暑过后，嫩南瓜下桥了，没被摘的南瓜也就稳挂瓜藤慢慢长了，到这时，南瓜藤已经没有力量再供尖上新的幼果长大了，农人们也就把南瓜尖和南瓜花掐下来，变成桌上的一盘新鲜菜了。一根南瓜藤壮硕的南瓜尖就只能掐一茬，几根而已，并不会有人专门种了卖，想买也就要看运气了。
进了集市直奔二楼果蔬区，绕了一圈都是整整齐齐的空心菜长豇豆莴笋辣椒之类的，一眼望去绿色是主色调，只有深浅之分而已，偶尔有散落在其间的白色和红色做点缀，是修长的仔姜和圆滚滚的西红柿。耐储存的根茎类和不耐储存的绿叶菜都买了一些，经典三样时蔬当然是逃不脱了，不过并没有看到我想要的南瓜尖，有点遗憾。
来到水果区，一下子感觉到了季节的特征。葡萄，各种葡萄：玫瑰香、巨峰、白葡萄、青提，还有本地葡萄，入眼红红绿绿一片，甜香随着走动扑鼻而来。西瓜，各种西瓜：硒砂瓜、冰糖瓜、麒麟瓜、黑美人，还有本地西瓜，成堆摆放，靠个头取胜，各堆前面剖开一个，好似西瓜精咧着血盆大口招呼顾客：“来呀来呀。”桃子李子是对季节敏感的水果，比起上个月品种已经换多了，尤其是李子，上个月铺天盖地的青脆李、脆红李、江安李都不见踪迹，半边红也剩下不多了，绿色的本土品种则只有一两家摊位的一个小角落还有一小堆。本地早熟的百花桃都不见了，晚熟的蟠桃和黄桃开始登台。夏日正盛，瓜果们各显身手展示着自己的风采，热烈的气氛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一般。角落里悄悄上场的秋梨和嘎啦果则不声不响的预示着秋天不远了。
我站在了一个李子摊前，扫了一眼几种李子。摊主们都是绝佳的相面高手，我的目光刚落定在绿色的李子上，她就已经把一个小李子递了过来：“尝尝看，甜的很呐！本地李子，这是最后熟的晚的了，其他熟的早的早就没有了。”李子很甜，价格合理，我准备买点。正在挑拣，摊主突然大把大把往袋子里捧，我一愣：“这个价格是捧的啊？”一般李子是可以选的。“嗯，你放心，没得坏的。”捧就捧吧，称好后一看，果然大大小小都有，大的少小的多，这价格就略贵了，不过倒也确实没坏的。
来到蟠桃摊前，已经有几个人在买了，拿起一个看看不错，也打算买几个。我挑了六个让店主称，她眼疾手快又给我塞进去两个：“16块5，算16块钱吧。”我摇摇头，不要那么多。店主拿出来一个：“15块钱。”我再摇头，不要那么多。店主不甘心的把另一个也拿了出来，称好付钱。买完顺便问了一句哪里有南瓜尖，顺着摊主的手指，才发现底楼有一个农民自贸区。
这里是原始集市的样子，地摊、背篓、现金交易。卖的东西多数是本地老品种或者老工序的，莲子、青花椒，南瓜尖这样非常有时令特色的农产品也可以买到。自贸区的生意很不错，本地人对本地食物还是有相当的热爱，总是追随着时令买本土老品种的蔬菜水果。在一个老太太的地摊上，我买到了最后两把南瓜尖，老太太说这是今年最后一茬南瓜尖了，大暑过后南瓜藤就开始变枯了，南瓜尖都已经枯得差不多了。
采购完成还不到八点，回家后分类存放好，拿出蟠桃准备画，发现其中一个有不少磕痕，原来店主拿出来的两个里面，有一个不是她放进去的。磕过的蟠桃非常容易坏，削皮后发现大部分果肉都软了，虽然不影响食用，不过总让人哭笑不得。
菜市场是个有趣的地方，除了有鲜活的食材，还有鲜活的人。摊主们除了个个都是相面高手外，手上也都有点子绝活，而且还是心理大师，兵法也玩得溜。比如我上次买西瓜，半个西瓜都六七斤，考虑搬运难度，有点犹豫，称好后突然发现旁边有另一个品种的小西瓜，一个人过来问了一下价格然后走了，我就打算买小西瓜了。结果摊主冲我连连摆手，又慌忙压低声音：“小西瓜是不好的，是昨天剩下的。”顿时心里连称佩服啊，为了卖掉大西瓜，不惜自杀一片棋子。结果，结果当然是买了大西瓜啊，不能这么不给人面子不是。
我这样的人是摊主们最喜欢的了，卖香蕉的大姐可以自然的在我选好的一整串香蕉上顺手添上一个落果再称重，然后自然地给我抹个零。人家眼神都不会躲闪一下，因为算准了我张不开口让她把添的落果拿出去，正如卖蟠桃的算准了我不会因为一个被磕碰过但是不影响食用的蟠桃回去找她。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也真的不介意她们做这点小手脚添个丑果或者落果，都是新鲜能吃的食物，还分什么高低贵贱，只要明码实价足称就行。人家能化整为零搭着卖出去，也是能减少点损失和浪费的好事情。大热天的，光是能赶在本地李子和南瓜尖下桥的尾巴上品尝到它们，就足够开心一阵子了。
做人呐，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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